抱怨与观察的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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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很多国人分不清“抱怨”和“观察”。可能因为大部分人只会抱怨,所以每当他们听到别人对某些事情的“负面”反馈,就会觉得别人在抱怨,甚至以为别人生气了。事情越是超越自己的格局,就越是觉得别人在抱怨。因为在潜意识里,那是他们自己会抱怨的时候,所以转移一下主角,就以为别人说点话就是在抱怨,而其实可能完全不是。就像我的博客和微博的很多内容,很多只是上帝视角的“观察”,却很容易被某些人以为是“抱怨”。

美国也有类似的文化。很多美国人喜欢表现得很“正面”,“乐观”,不习惯客观的“观察”和诙谐的“讽刺”。说话语气也是假得很戏剧化,一点点小事总是喜欢说得眉飞色舞的。这一差别,我已经在很久以前和欧洲人的交流中体会到了。

有次我去参加学术会议,晚上和十几个学者去饭店吃饭,其中大部分是欧洲人。大家聊得很开心,到了付账的时候,服务员拿来账单。一个英国来的教授接过账单,开始算大家应该 AA 多少钱。当看到饭店往账单里加了 15% 的小费,他摇摇头,说:“哎,这些美国人,把 bill 叫做 check,把 check 叫做 bill,还往账单里直接加上了小费……” 大家听了都笑了。

解释一下,按照一般美国饭店的规矩,小费本来应该是自愿给的。基本满意的服务给 15%,如果服务让你觉得很贴心,也可以多给(18% 或者 20%),不满意的也可以少到 10%,甚至可以干脆不给小费,在收据上签字时写上“服务态度很差”。顾客给多少小费,饭店或者服务员不应该有任何异议。但是某些饭店规定,当一桌就餐人数超过一定人数(比如 8 人),饭店会强制往账单里加上小费。看似合理,然而这并不符合欧洲人的观念。欧洲人其实一直鄙视美国饭店不给够服务员“法定最低工资”的做法,导致很多服务员完全靠小费为生,跟讨饭似的。这是很不好的社会制度。

所以这位教授是在“抱怨”饭店的做法吗?你用“讽刺”这个词可能更加贴切点。面对不好的做法,欧洲人和美国人,中国人的表现是很不一样的。美国人和中国人喜欢盲目的“正面”,显示出一种不敢面对负面信息的伪善文化,表面上显得乐观,体面,无谓的“宽容”。而大部分欧洲人更加直率,是好的就说好,不喜欢的就随便“观察”或者“戏谑”几句。听了这些话的人,也会为此开怀。

所以当你觉得别人在“抱怨”的时候,也许别人只是在告诉你:我见过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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