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客简史》- 第十章 因为我们的存在世界才有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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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让我们束手无策的也许就是那些躲藏在网络背后的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电脑黑客,即使是最优秀的程序员也不敢说自己的程序没有可供黑客利用之处。若单纯以计算机技术水平来说,只有黑客,才是这方面最优秀的,因为我们在补漏洞,他们在发现漏洞,而且他们永远比我们快一步。”

  ——比尔·盖茨

  1990年的夏天似乎较前几年要热得更多,过低的气压把人的胸口压得透不过气来,每个人都昏昏沉沉提不起精神。

  不过有件事却勉强算做调剂,KIIS调频广播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一场收听率极高的广播。

  主持人声嘶力竭,每个听众都明显地感觉到他的沙哑,但人们似乎并不太关心他的噪音是否美妙,人们更关心谁是第一百零二个打进电话的幸运听众。

  “看啊看啊,我们的电话声此起彼伏,听众们的热情就像这盛夏夜的灯光,它持久地闪亮,那些灯光装饰了我们的城市,而您的电话,却装饰着无数人的梦。现在,哦!让我数数看,是八十九,这是第八十九位听众,请问您今天晚上的心情怎么样?”

  没有人太在意这位听众今晚的心情,每个人都紧握着听筒,不断地拨打那部热线电话,不过似乎很难,那电话总是占线。

  在离电台不远的一辆敞篷货车里,一个穿着随意的年轻人戴着耳机,旁边的收音机里,主持人还在不断地数着打进来的电话,并不断的询问每个人的心情,现场似乎有些火爆过头,嘈杂的声音与纷乱的心情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残忍地交织着,搅得人心浮气躁。这个年轻人手舞足蹈,嘴里低低地念叨着什么,把副驾驶位置的一台连接着很多电线的铁盒子上的闸刀开关不断地打开合上,又不时地在连接这个外形怪异的铁盒子的一部电话上按下那部热线的号码,兴奋地擦着脸上的汗。

  “九十九,一百……接下来,然后……”他瞪大了眼,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猛然把手中的闸刀开关压下去。坐下来,细细地倾听着耳机中的广播,似乎忘记了呼吸。

  主持人的声音显然越来越激动。“我们已经……哦,让我确认一下,果然,这是第一百零二个电话,我们期待已久的那个幸运儿会是谁呢?让我来报出他电话号码的后四位。他就是……”主持人故作神秘地拉长了声音,“他就是,4439的朋友,还记得我们的大奖吗?那辆红色的法拉利就在电台门前的停车场上,导播告诉我,这个幸运者十分钟之内就会赶到电台,我们一起期待他的出现吧。”

  货车里的年轻人双臂上扬,做了个兴奋已极的欢呼动作,他摘下耳机,把电话听筒压在耳朵上,声音里压抑不住的颤抖。“是我吧?是我吧?那台法拉利跑车,我梦寐以求的座驾。哈,我要死了,等我找找身边是不是准备了氧气。”年轻人打开那个铁盒子,从中取出一块焊接着若干电子元件的集成电路板,放在嘴边亲吻着。

  “宝贝,知道吗?你值一台法拉利,你今晚的表现,真的太棒了。”

  10-1.幸运听众

  监听并控制电信局的电话,对于这位幸运听众卡文·柏森来说简直太不值一提了,通过监听并随时切断和接入某个电话系统,在那个晚上凭借他堪称卓越的黑客技术为自己赢得了那辆法拉利跑车却着实让这个号称“幽灵”的顶级黑客兴奋了很久。

  1982年,柏森的课余时间在一家规模不大的计算机公司做兼职操作员,由于其超凡的计算机知识,三个月之后就得到了升职,他的老板约见了他,在谈话中,他们对电话系统的热衷使得二人成为莫逆之交,并“合伙进行了一些有如战争般精彩的黑客活动,他给我买来一大堆技术手册,我对于黑客的兴趣由此达到了顶峰,技术水平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1983年,十七岁的柏森第一次为自己的黑客行为付出代价,他被指控在之前的半年时间里非法入侵五角大楼的计算机系统以及不少于十六个军工项目组并试图窃取其中的相关军事机密,因为柏森尚不够服刑年龄,当局仅仅是没收了他的计算机,并让他的父母签订了一张保证书,以监护人的身份保证这个一旦拥有键盘就谁也无法控制的孩子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然而对于一个“生下来就注定会成为天下第一黑客”的计算机天才而言,没有电脑的日子,根本是无法想象的。

  这种事情在当时来讲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人们在对他的电脑技术大加赞叹的同时都对他敬而远之,甚至在超市的收银台前,那些售货员甚至要求他与收银机保持一米的距离以防止他捣鬼,他所在的学校也毫不客气地将其劝退,但这并不妨碍柏森继续向最优秀的黑客看齐。“他们试图把我变成一个游离于社会之外的人,任何事都要拒绝我,于是我只有采取我自己可以的方式让天平向我倾斜。我有自己的利剑,它可以裁决一切。”

  1985年,柏森伙同阿尔法·吉尔诺挂接了位于新泽西州的一家国际商业联盟的电话系统,并将其中包含重大商业机密的电话录音出售给巴西的一家公司,从中获利四十三万美元,同时,柏森利用他对电脑的透彻理解,编写了至少十六套电话窃听和搭接软件并在网上兜售,使得至少六千分钟的国际长途电话被认为是免费的内部电话而分文未取,泄漏的商业机密则无法具体测算损失。那些软件上,柏森骄傲地署上自己的大名,它们体积小巧,运行稳定,成为后来几十年里几乎所有电话黑客都人手一份的重量级武器,由此,柏森的名字如日中天,被遍布全球的数十万电话黑客顶礼膜拜。

  1987年9月,柏森与吉尔诺酒后戏言声称要在一个月的时间里拿到贝尔安全设备公司的语音加密系统的核心技术,并邀请黑客圈子中的数位德高望重的前辈做裁判,在随后半个多月的时间里,二人先是编写了一套专门针对贝尔公司的电话语音解密软件,并成功的植入贝尔公司的中央计算机。贝尔公司开发了世界上最严密的语音加密系统,这套系统可以在特定对象的电话通信期间进行实时加密,也就是说,如果遭遇窃听者,若没有解密系统的工作,窃听者听到的只是些毫无意义的音节,根本无法知晓被窃听对象在谈什么,柏森的软件则巧妙地绕过了加密系统,以更高级别的优先运行权直接截获加密系统尚未进行加密时的声音信号并传送到柏森的耳机中,更巧妙的是,这个软件在运行之前会先判断此次通话是否为柏森已经挂接了收听设备的线路,如果柏森并未启动窃听录音装置,这套软件就会放过此次通话,只有柏森按下了录音按钮之后,软件才会启动,在加密系统之前拦截语音信号。

  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柏森针对贝尔公司语音加密系统的主要负责人格林和比尔的通话录音长达四百余分钟,这份录音资料里几乎包含了目前贝尔公司最新的语音加密系统的核心技术及弱点所在,格林和比尔显然在工作之余还在对自己负责的系统做最彻底的改进并试图使其成为世界上最安全的语音加密系统,而柏森显然和这套所谓“绝无破解可能”的加密系统开了个天大的玩笑,柏森并没有费尽心神去解密这个系统,只不过在加密之前把最原始的声音信号抢先一步发送出来罢了。

  幸好柏森只是出于玩乐,并没有把这份录音资料公之于众,但是在小范围的收听之后,那几位被任命为裁判的黑客前辈们郑重宣布,柏森和吉尔诺“干得真是太漂亮了,这是个堪称完美的动作,没有人会否认,这两个小伙子是世界上最懂得入侵技术的大师。”

  10-2.窃听风云

  随后的几年里,柏森不断地尝试新的电话窃听技术,并经常玩笑般把自己的电话听筒随意接到任意线路上,时而声称“太太,您订的蛋糕做好了,送货员将在十分钟之后按响您的门铃。”时而把一些通话加入到第三方通话当中,试想一对情意绵绵的恋人正在卿卿我我,电话里忽然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该是多么的搞笑和尴尬。在业余恶作剧的同时,柏森仍不遗余力地把耳机接入一些商业通话甚至是军事通话中,并从中获得“一些特殊人士会感兴趣”的信息以便从中谋利。更大的玩笑是柏森甚至把电话搭载到五角大楼的机密线路中,并在某一个清晨接入总统办公室,彬彬有礼的问候总统先生早安。

  这个篓子显然捅大了,FBI开始把目光投到这个专门从事电话窃听和商业电话泄密的超级黑客身上,而这一切没有逃过柏森的窃听装置,他摇身一变,把握了十几年的电话听筒丢到一边,开始专业从事电子邮箱的破解。

  侦听、破解、密码拆分这些事在柏森眼里似乎真的是毫无难度可言,只要柏森盯上了哪个领域,势必会引起一场不小的震荡,在柏森报复性地把FBI的往来电子邮件内容在网上公布开来之后,世界上没有哪一个使用电脑办公的人不知道FBI目前最主要的工作就是抓住一个身高六英尺三英寸的美国人,而柏森则由此真正名震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但是知名度越高,FBI就越要除之而后快,毕竟面子上输不起。

  柏森在破解了FBI的电子邮箱之后,转而进入了由军方管理的MasnNET计算机网络系统,并将其中一些敏感文件另存到一个至今无人发现的地方,在随后的疯狂入侵中,柏森挑衅般地针对FBI展开了刺探和破坏,他窃取了电信局分配给FBI的电话地址和分组号码段,并搭接电路进入了国家安全局的保密电话系统探听对他本人的案情进展情况,与此同时,他不但截获电子邮件,还中止了美国空军司令部对FBI及其他部门的绝密级往来电子信件四十余封,“严重的威胁了国家安全,践踏国家法律,把商业秘密和军事、警备机密作为商品进行非法销售并从中获利”。为此,柏森在一家电信局的营业厅动用无线电干扰器进行非法挂接时被捕,法律给了他一个公正的裁决:五年监禁,并判处八年内不许碰触电脑、电话及无线电设备中的任何一件产品。

  出狱之后的柏森与他的父母住在一起,家里的电话被拆除,电脑被当局没收,甚至带电子控温功能的热水器也被强行改为一台靠电热丝来加热的经常让电闸罢工的蹩脚玩意儿。没有哪一家公司敢聘用他,因为世界已发展到计算机时代,几乎所有的事情都要依靠计算机来完成,而一旦天才的柏森接触到计算机,没有人会知道他会闯下多大的乱子。无所事事的柏森不得不每天把自己关在家里,甚至当他不得不去图书馆借几本书来打发时间的时候,也只能请图书管理员把计算机索引中的文件名称调出来供他筛选,而事实上,他的计算机技术可能比这位图书管理员强上一万倍。

  20世纪八九十年代,电脑黑客界一提起柏森这两个字没有人不肃然起敬。在柏森时代,任何与电话、通讯有关的行业都草木皆兵,甚至有专家级的人物声称,有柏森这样的电话黑客存在,势必会让传统的有线通讯业在极短的时间内消失,从而更大限度地促进互联网通讯的发展。

  而柏森则说“正因为我、我们的存在,世界才在前进。”也许全世界也只有柏森一个人敢说这样的话,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这话多少有些大言不惭,但却又不无道理。

  10-3.“战神潘戈”

  与卡文·柏森齐名的电脑黑客除了前文提到过的米特尼克之外,似乎只有潘戈能与之并肩。

  潘戈不像柏森那样热衷于电话系统的入侵,也不像米特尼克只知道与警察捉迷藏,他要干的是些惊天动地的大事。如同所有认为仅凭一己之力就可以拯救世界的人一样,潘戈的事业很伟大,他经营着一项平衡世界的计划。

  潘戈原名汉斯·亨里克·胡伯纳,1968年出生于西柏林。正处在战后重建的德国到处瓦砾遍地,社会经济尚处在恢复的过程之中,幸好汉斯的父母经营着一所不算大的农场,至少可以让他吃饱肚子,但祖国分裂民不聊生的现状还是让小小的汉斯有无法释怀的郁闷压抑在内心。

  20世纪八十年代,英国率先在西柏林开设了电脑公司,并大量引进计算机,把计算机作为办公设备的一部分将西柏林带入现代化的办公环境中。在那个时代,计算机这个新生事物价格昂贵,除了一些实力雄厚的大公司外,家用计算机是让人望而生畏的奢侈品,汉斯第一次看到计算机是一个来父亲农场做推销的电脑公司业务员,他随身带有一台便携式笔记本电脑和几本操作手册,然后在父亲的办公室里夸夸其谈计算机的种种神奇,父亲显然对这东西并不感兴趣,倒是一旁的小汉斯,目不转睛地仔细聆听了推销员的讲解和演示,然后在推销员的许可下第一次上机操作,之后就不可救药地爱上了这冰冷的东西。

  在自己的一再要求下,父亲最终给他买了一台电脑,随后汉斯就一头扎到各种计算机书籍中,不分昼夜地敲击着键盘,以至于三个月后父亲不得不给他重新更换了键盘,在翻烂了那几本薄薄的电脑手册之后,汉斯开始尝试着自己编写程序,在他的努力下,父亲平日要三五天才能完成的农场工人的工资核算,他只用了半小时就整理完毕。这让父亲感到很惊喜,从此小汉斯在电脑上的任何要求,父亲都无条件满足,这让小汉斯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成为远近闻名的电脑高手,甚至不少大公司也时常找他来调试程序、修理故障,而农场工人的孩子们也众星捧月一般围在他身边,向他请教计算机知识,后来汉斯索性在自己的卧室里开办了一个小型的电脑培训班,每周教授两个下午的计算机课程。

  那一年,汉斯只有十四岁。

  除了钻研计算机技术之外,汉斯平时最喜欢玩一种叫“潘戈大战斯诺比”的游戏,学校里能和他在这个游戏上一较长短的只有一个叫尼莫的男孩子,尼莫知道汉斯电脑水平高超,也有意结交,在尼莫的生日那天,汉斯接到了尼莫的邀请,并在尼莫家里第一次知道了“调制解调器”这个名词。

  那是一种方盒子,上面连接着电线,并有一个接口与电脑相连,当时调制解调器的传输速率只有几K,但这却是当时唯一一种可以连入互联网的设备。当尼莫打开开关,用这个闪着提示灯,不时发出几声怪啸的东西链接到西柏林的电子公告板,并在上面即时与在线者交换对时政的看法时,汉斯张大了嘴,他隐隐感觉到另一个隐藏在电脑背后的更加神秘和充满诱惑的世界已为自己敞开了大门。在尼莫的指点下,汉斯第一次在网络上留言,而当尼莫告诉他可以给自己取一个网名的时候,汉斯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称作“潘戈”。

  似乎所有最初接触电子公告板的人都有意无意中被指引着入侵某个系统,潘戈也不例外,事实上最早的电子公告板本身就是一个黑客经常出没的竞技场和黑客技术的交流园地。一周之后,对计算机有着天然敏锐直觉的潘戈就独自完成了第一次成功的黑客试验,他的牺牲品是麦道公司设在美国西海岸的迪姆网,潘戈在修改了网站的首页之后,“战神潘戈”从此开始了独步天下,傲视群伦的黑客生涯。

  1985年2月,长久以来一直牢牢控制着迪姆网的潘戈通过“友情链接”点击了美国斯坦福大学的高能物理科研中心网页,并立即发现了这个科研中心系统中直线加速器系统页面中存在着一个溢出型漏洞。当潘戈在留言板上善意地提醒网站存在的危险之后,让他意外的是网站的管理员立即做出了反应,并与他在留言板上亲切友好地交流起来,管理员抱怨说工资实在低得可怜,而潘戈则对自己的黑客故事津津乐道。若不是另一个脾气暴躁的管理员毫不客气地让潘戈“立即滚蛋,在直线加速器主页面消失”的话,潘戈对这个夜晚还是相当满意的。

  从小到大,仅在计算机技术上没有人敢如此嚣张地对潘戈出言不逊,相反,潘戈早已习惯于被人崇拜和尊敬。第二天一整天,潘戈闷闷不乐,埋头于电脑前用不到三百行的代码编写了一个冗余循环程序,并借助昨晚发现的那个溢出漏洞将其植入直线加速器系统页面。这个程序在向系统后台发出一个请求接入的信号之后就立即把自身分裂复制一份,然后这两个程序一同向系统后台继续发出一次请求接入的信号,再分别复制一份,再重新进行接入请求。几何级的分裂和递增的接入请求在极短的时间内就会使系统的资源耗尽进而崩溃。随后,他修改了系统主页面,并依照惯例留下了自己的大名,“如同与上帝吵架一样,在电脑前,在潘戈的身边,你最好沉默,否则潘戈将如附骨之蛆般如影随形。”

  这份警告唯一真实之处就在于,真的如他所说,在电脑前谁惹恼了潘戈就会有无尽的苦难不请自来。

  10-4.平衡世界的计划

  19岁那一年,潘戈显然感觉到缺乏挑战的刺激以及赢得胜利的快感,有一段时间他甚至心灰意冷到连电脑都不想碰的地步。“网络不过如此,再没什么值得我留心的了,没有什么可以在面前阻挡我。我似乎缺少一个目标,缺少一个值得我注意的对象。”

  整个夏天,潘戈游荡在西柏林的大街小巷,每天和挑夫、花匠混在一起讨论防晒的秘方和花土的养分与施肥量多少的关系,每晚把自己弄个大醉。他没有考大学,所有的学业在他眼里都止于电脑,除此之外不会再对其他什么感兴趣。在浪费了大半年的时间后,一个偶然的机会,尼莫给他介绍了一个经常在汉诺威集会的黑客组织“混沌俱乐部”。最初潘戈并不在意,在黑客这一行当里,更多的人热衷于骗钱和恶作剧,而这一切早已对潘戈没有了吸引力。当尼莫声称这个黑客组织的与众不同之处在于“和政治有些瓜葛”之后,潘戈为之一振。

  柏林墙是政治斗争的产物,仅仅一墙之隔就是截然不同的社会制度,自小对于祖国分裂深感遗憾和无能为力的潘戈一向反感政治,但世界上的事情有时就是这样,当你反感政治的时候,一旦有机会你还是会热衷并参与政治,因为太久的失望之后,你会发现只有政治才是解决政治的最佳手段。

  与混沌俱乐部的首脑海格巴德等人接触之后,潘戈的热情终于被调动了起来。海格巴德早有想法,准备与苏联人做些交易,他的想法是“我们有最敏锐的计算机刺探技术,而苏联也需要相关的机密技术资料以便在经济、军事上尽快赶超在某些方面比苏联更先进的西方国家。从美国的相关机构里通过黑客手段窃取情报出售给苏联,以使这两个超级大国在整个世界范围内继续保持均衡,实际上这是以黑客身份维持世界和平的一项伟大事业。”

  潘戈与海格巴德将其命名为“平衡计划”。

  1986年10月,海格巴德驱车前往东柏林的苏联驻德事务处理中心,并请求与主管人员面谈一项“商业计划”,随后一个自称谢尔盖的中年男人接待了他,在对方怀疑的目光注视下,海格巴德简单地做了自我介绍,强调自己是西德最大黑客组织的领导者,“我们可以搞到一些有趣的东西,比如入侵很多西方军事设施的计算机系统或是核能中心的网络等,并从中找到你们中意的东西。当然了,我们的报酬是按质论价的。”

  谢尔盖显然被说服了,他先是回办公室打了大概二十分钟电话,然后回来告诉海格巴德说,作为首次交易,要对他们的计算机能力做些考验,比如拿到美国阿斯顿·泰特公司为美国核能物理实验室编写的软件。

  这确实有较高的难度,海格巴德召集了大约十名顶级黑客对泰特公司的内部服务器进行了无数次的试探性入侵都无功而返,直到谢尔盖两周后致电要他“交出些成绩来让苏联人开开眼界”的时候,手中空空的海格巴德迫不得已决定带上潘戈,因为只有潘戈才会让他勉强有个交代:“看!虽然我们没能拿到泰特公司的软件,但我们有潘戈。看看吧,这家伙有多优秀!”

  潘戈给谢尔盖带去了另一份见面礼:一个被业界称为“特权机器”的运行于VMS系统的程序,VMS系统一般应用于高机密的计算机系统,而这个程序正是运行在这个系统之上的,其功能在于一旦进入到某一管理环境之中并运行这个软件,就可以任意提升某一注册用户的权限,可以从最普通的一般用户提升为超级管理员,即只要有办法入侵某一VMS系统,便可以随意查看和增删系统文件,将受控计算机视为已有并尽取所需。

  谢尔盖的脸上多少有些笑容了。虽然不能打满分,但混沌俱乐部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

  10-5.游走在克格勃与中情局之间

  在接下来的两年多时间里,以潘戈为技术骨干的混沌俱乐部向谢尔盖及克格勃组织移交了包括美军波尔克堡军事力量数据及各大银行在美国的资金流通详细年报表等军事及商业情报达五百多份,而潘戈平时很少与混沌组织的人接触,他深居简出,与最亲密的朋友和战友尼莫在西柏林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大的软件公司,所出售的软件全部出自二人之手,每个软件的落款都有着二人名字的合拼字母“Panni”。每周六,潘戈会端上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登陆混沌俱乐部的电子公告板,给那些后辈小子们做一些最基本的黑客知识讲座,而尼莫则热衷于和那些黑客同行们做面对面的接触,他始终认为以一个前辈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并找到众星捧月般拥戴的感觉才是一个终极黑客的至高荣耀。

  直到有一天,尼莫在办公室里接受了两个受当地警察保护的网络安全专员的询问。询问直接从不久前尼莫入侵克利格斯的网络计算机终端一事开始,在历时一个小时之后才告结束,网络专员以法律的名义向尼莫下达了“禁止外出到西柏林以外的任何地方以便随时接受调查”的书面通知,尽管尼莫对答如流,在整个询问过程中表现得极为镇定,但他有理由相信当局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犯有非法网络入侵罪和间谍罪。

  这期间,潘戈就坐在一墙之隔的办公室里侧耳倾听着所有的一切。

  在警察的严密保护下,两位大腹便便的网络安全专员礼貌地告辞离开。尼莫与潘戈一致认为尽早脱离混沌俱乐部以及断绝与谢尔盖的联系是当务之急。但当局显然是做了充足的准备,次日的德国《快捷》杂志就抢先报道了有关混沌主将尼莫涉嫌出卖国家机密、非法入侵商业及军事网站的消息,随后在西德发行的《纽约时报》也以连续报道的方式高度关注这一事件,甚至在其中一期中还刊登了一张尼莫在复印机前工作的照片,这显然是那些记者们通过窗口偷拍的。

  潘戈开始坐立不安了,虽然当局现在仅仅是以尼莫为突破口打击了混沌俱乐部,但尼莫知道自己的一切秘密,只要尼莫稍稍放出口风,自己的罪就要比尼莫大得多,至少尼莫不会高尚到他一个人在牢里受苦而让潘戈在外面享福。

  海格巴德解散了混沌俱乐部,在与潘戈简单接触了一下之后,随即消失了。

  潘戈也从此销声匿迹,仿佛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一样。

  10-6.“我来过”

  随着时间的推移,混沌俱乐部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但那些署名“Panni”的软件还风行世界,而不知所踪的海格巴德也似乎想在命终之前给这个世界留下一个“我来过”的印记,他出版了一本书,书名就叫《我来过》,其中详细地描述了混沌俱乐部与谢尔盖为代表的克格勃组织进行种种交易的经过,书中多次提到这些交易中最主要的功臣:潘戈。

  潘戈仍旧踪迹全无,人们只知道,他一定还活在世上,像他这样精明睿智的精英级人物,只要还没有被警察发现,就一定会很滋润地躲在某处风景宜人之地,一杯酒、一份报,开心自在的生活着。

  作为黑客中最顶级的高手之一,消失的潘戈是最恰当也是最具传奇色彩的结局了,人们更喜欢这样一个结局,一个超级聪明的人,一个拥有超级本领的通天大盗,一个当局也对其无能为力的结局是最理想的结局。

  而几乎所有的人也都相信,每个从事计算机工作的人,每个试图学习黑客技术并热衷于黑客事件的人心中,都会给潘戈留下一个位置,一个非常靠前的位置,因为这个名字曾经在计算机世界光芒四射。

  想诠释潘戈这个名字,可以复杂到写一本书,也可以仅仅用海格巴德的书名做最简单的概括:我来过。

  黑客百科:

  溢出漏洞:电脑中的每个应用程序都是由程序员用编程语言编写的代码组成。在程序的编写过程中,由于程序员的人为错误,会使程序在被系统执行的过程中造成数据交换的错误,这些错误会导致系统运行的不稳定和程序的崩溃。比如一个密码输入对话框,程序员在编写程序的时候如果要求这个密码输入框内只接受6个字符的密码,而没有对不足6个或超过6个时编制相应的处理程序,那么这些超过的密码字符会覆盖掉随后输入的数据,这样系统就会发生错误,程序通常会被导入另外的模块执行。于是这种程序的错误就会造成所谓的系统漏洞,这种错误的发生在业界被称做数据溢出漏洞。黑客们会在所有的应用程序中寻找这种漏洞,在程序被溢出漏洞引向另外的模块运行之前,黑客操控这些程序的走向,并将其指向自己希望执行的模块或其他程序,以达到入侵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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