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岁左右青年最适合创业

程序员专属-极客T恤

文/[美]兰德尔·斯特罗斯

YC,Y Combinator的简称,硅谷最著名的创业孵化器。截至2014年1月,YC共孵化564家创业公司,总估值达144亿美元,总融资20亿美元。自2005年成立以来,YC总计孵化的项目估值或售价超过4000万美元的创业项目达到45个,平均每年超过4个。他们是怎么看待”大众创业“的呢?

刚刚出版的《YC创业营》详细记录了YC 2011年夏季批量投资项目64家初创企业孵化全过程,并且回答了这些问题:为什么25岁左右的青年最适合创业?为什么YC特别看好那些主要由程序员组成的创业团队?如何想出能够赢得投资的新点子?

不妨先从创业年龄看起。谷歌和雅虎的故事说明了毕业生也能建立成功的创业公司。随着人们对创业年龄的通常期望逐渐下降, YC 成为一种寻找最小创业年龄的方法。

“澎湃新闻”(thepaper.cn)经授权摘编了《YC创业者》关于创业年龄的章节。

是的,他们才毕业两年,他们和母校还有联系

凯文•王(Kalvin Wang)和兰迪•庞(Randy Pang)两人都是程序员,擅长编写软件。杰森•沈(Jason Shen)和他们不同,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是个“创业销售员”,并且拥有追求这一目标的全方面素质,他的个人博客名叫“The Art of Ass Kicking”。三人都是年约24岁的斯坦福大学和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新晋毕业生,同住旧金山的室友。

他们三人计划联合创业,但还没有明确该投身哪个行业,因为每天都有新的想法冒出来。与此同时,他们已经入选 YC2011年夏季批量投资计划的最终 参选名单,与另外大约170支团队受邀前往山景城参加一场简短的面试——现在称他们为“公司”还为时尚早。凯文•王和他的伙伴们仅仅是有一个创业的想法,而且这个想法看起来还弱不禁风,就如同在投资的孵化阶段中的“种子”一样弱小。

在创业的初期阶段,这些团队并不需要给他们设想的公司命名,其中大部分也确实没有名字。YC 公司的合伙人会用其中一位创业者的名字或他们在程序员 新闻网(该网站也接收YC投资者的申请)上所设定的在线帐户名称给他们起一个临时的团队名。凯文•王是申请书上的第一合约人,因此这家公司就被称作“凯文队”了。

当时是2011年的4月末,凯文队被带进位于加利福尼亚州山景城的YC总部的一间小型会议室里,房间里已经有五男一女坐在会议桌的对面和两侧。他们都是YC公司的合伙人,有的只比凯文队的队员们大几岁,有的已步入不惑之年。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目光聚集在凯文队在网上提交的申请报告上。

凯文队知道这次在 YC 公司的交流仅有 10 分钟,会谈仿佛才刚刚开始,但铃声一响,他们就得乖乖退场,让下一支团队进来。会谈的主持人是保罗•格雷厄姆,同时出席的还有另外三名元老级YC公司合伙人——杰西卡•利文斯顿(Jessica Livingston)、特雷弗•布莱克韦尔(Trevor Blackwell)和罗伯特•莫里斯(Robert Morris),但面试时间并不会平均分配给每一位面试官,事实上,这几乎是格雷厄姆的独角戏。

凯文队坐了下来。格雷厄姆目不斜视地看着电脑屏幕,打了声招呼就开门见山地说:“OK,先不提你们的创业想法,我们对你们三个人更感兴趣。”

从申请人提交申请报告到他们接受面试的这段时间中,他们的“想法”,即创业公司想要提供的产品或服务往往会发生变化,这就是格雷厄姆这么说的原因。凯文队在几周前提交的想法被当作“收件箱里的往日记忆”而束之高阁。在一周前与YC公司合伙人的 Skype 预面试中,面试官就已经鼓励他们构思其他 的想法。

“我们的想法有一点改变,”凯文队的一名队员开口了——他的名字叫杰森•沈,但在YC公司合伙人的眼里,这些最终候选人只是些没有名字的模糊面孔罢了。“我们想打造一个相簿版的 Mint.com。我们会整理并排列你的 Facebook 内容,让你能轻松创建出纸质的相簿,将你和你朋友最好的照片呈现其中。”

另一名凯文队队员补充道:“在大学的每一间宿舍里都有一个记录员来制作这样的相簿——斯坦福大学就有数十栋宿舍。这是一项必需的工作,但却常常弄得虎头蛇尾,甚至半途而废。我们可以让这件事变得非常简单。”

“你们这群家伙还和母校有联系?”格雷厄姆问道。

是的,因为他们才刚毕业两年。

创业者本身比商业想法更重要

格雷厄姆对创业者本身更感兴趣,而不是他们提出的商业想法。如果这支创业团队拥有在他看来与成功密不可分的品质,那么不管多么简陋的想法若能 配上这支强大的团队也会让他刮目相看。

“我相信这会成为 Altair BASIC。”他对凯文队说。第一台微型计算机 Altair 诞生于1975年,那是凯文队的队员们出生前好几年的事了。“你们知道 Altair BASIC 是什么吧?微软的第一个产品,对吧?”可印刷相簿或许将成为他们的 第一步,他们的 Altair BASIC,但格雷厄姆想知道的是:“下一步你们打算怎么做?”

“我们主要是想借助回忆的力量,借助人们的怀旧之情。我们可以接着涉足许多实体产品——”一名凯文队队员开口说道。

这时,另一位YC合伙人插话了。山姆•阿尔特曼(Sam Altman)是 YC在 2005 年夏季的首届批量投资计划的毕业生,并供职于从该计划中脱颖而出的 Loopt 公司,担任 CEO。不过他还兼职为 YC 的合伙人,有时间就会出席最终候选人的面试。

“我同意你对回忆和怀旧之情的看法,”阿尔特曼说,“但现在的人还会这样印相簿吗?”

“会。去年相簿印刷市场的产值超过了10亿美元,在欧洲的增长率更是达到了 25%。”

另一名凯文队队员补充道:“从2005年起这个行业就在稳步增长了,这些数据都在不停地上升。”

凯文队正在尝试一项不可能的任务,从非数字产品下手:“如果拥有这样一本实体相簿,你就可以随手翻阅它、把它放在咖啡桌上,并拿给你的朋友看——这多么有价值啊!我们也都给亲朋好友买过相簿,但那种相簿太烂了,你得花 上好几个小时去整理和寻找照片。”大学里的每栋宿舍每年都会准备这样的相簿, 印刷店的收费是每本 20 美元,学生常常一买就至少 100 本。

他们并没有回答格雷厄姆之前提出的问题,于是他追问道:“下一步的计划呢?”

一名凯文队队员提出可以销售根据顾客个人日历和在足迹网站 Foursquare 签到的信息制作的记录册,或者一整年微博内容的记录册。

“开玩笑呢吧,有人会想把一年发的微博打印出来?”41 岁的特雷弗•布莱克韦尔问道,其他三位元老合伙人的年纪都和他相仿。他也有另一份全职工作, 是Anybots公司的CEO,而这家机器人公司和 YC 公司在同一幢大楼内。

尽管因为年龄上的代沟,这些年长的 YC 合伙人并不了解社交媒体和印刷 品之间的融合关系,但凯文队并没有知难而退。“事实上,我就有这么一本微博册子,”其中一人说道,“微博册子从 2007 年开始就流行起来了。有一家公司所做的基本上就是将你最近的2 000条微博编辑成册后印刷出来。”

杰西卡•利文斯顿似乎对此有了些了解:“就像是本微博日记一样。”她打了个比方。

“Blurb.com 就类似这种图书印刷公司,它的身家在两年内从100万美元升到了3 000 万美元。他们做的基本上就是把我们在博客上发表的文章印刷出来, 变成图书罢了,”一名凯文队队员说道,“不过他们的软件非常糟糕——速度超慢。”

“或许你们可以进一步取代年鉴,”格雷厄姆只得自问自答,“就是那种高中年鉴,我觉得这东西也该跟上时代了。如果你们可以取代高中年鉴的话,那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这生意前景不错,就等着有人去做了。”

凯文队在规定的时间内给面试官们留下了不错的印象。当他们离开房间将门关上后,格雷厄姆忍不住赞叹道:“我喜欢他们!”“但这个想法还是让人提不起什么热情啊!”利文斯顿附和道。“唉,就当它是 Altair BASIC 吧。”格雷厄姆再次指出这只是个起点。

如果说有一个适合创业的黄金年龄,24岁刚刚好

如果说有一个适合创业的黄金年龄的话,凯文队的成员们正当其时。他们比应届毕业生稍微成熟一点,同时也没有什么精神负担或育儿压力,足以勇敢 地放弃在一家经营稳定、收入丰厚的公司里的传统高薪工作。尽管如此,格雷 厄姆还是希望在面试中看到团队的协作能力,这是在创业过程中的重重压力下生存下来的必要条件。凯文队在这一点上证明了自己,并没有哪个队员一支独秀, 大家能够平起平坐。你甚至分辨不出哪两个是程序员,而哪一个不是。YC公司合 伙人在面试中最警惕的就是发现所谓的“笼中程序员”的团队结构,即一名非技术创业者掌权,而其他的程序员们都是其下属。

在递交申请的2 000支团队中,YC公司只邀请了不到 9% 的团队参加最终的遴选面试。算下来,YC 公司的合伙人会在 8 天的时间里与 170 支候选团队进行简单的面谈。在每场面试之间的休息时间里,这些合伙人会将各自的评价输入 YC 公司的内部数据库中,其他合伙人也可以互相查看这些评价。而在每场面试结束后,他们也会立刻给出这支团队在当天已经面试过的团队中的排名。最后的投资决策是在一天的面试结束之后的讨论中得出的。在一天的 22 支候选 团队中,排名前8左右的团队可以得到投资。这些团队会接到格雷厄姆的电话, 坐了一整天的他终于可以站起来,一边踱步一边讲电话了。

“我们准备资助你们这群家伙。”格雷厄姆通常都会在电话中开门见山地通 知他们这个好消息。“你们一共三个人,对吧?你们会得到17 000美元,我们要控股 7%。”不管是哪个投资案例,YC 公司所要求的权益几乎都是相同的,不过投资的金额却会稍有不同:每支团队首先会获得 11 000 美元,创业者超过一个人时每多一位创业者就可以额外得到3 000美元,最多会为4名创业者提供20 000美元。

大部分创业者都会立刻接受这一投资,不过格雷厄姆也会为那些想要慎重考虑的人提供思考的时间。不过,格雷厄姆所能接受的答案只有“是”或“否”, 而不会与创业者讨价还价。〇 1 在 2008 年的一次采访中,他说他将 YC 公司的投资 看作对创业者的智商测试。“如果我们要求控股 6%,那么就必须让初创公司的 业绩提高 6.4%,这样他们的收益才能是净增长的,”他说,“这个标准已经低得 吓人了。所以,这场智商测试就是要看看他们能否领会这一点。”

2005 年春天,21岁的简彦豪(Justin Kan)还是耶鲁大学在读的一位大四学生。他和从小就认识的同年老友爱米特•希尔(Emmett Shear)正利用业余时间 打造一个基于Web的日历网站 Kiko。为了保留 Kiko.com 域名而支付的 250 美元已经是他们当时能承受的最大开销。当格雷厄姆发出邀请时,距离他们毕业还有6个星期,当时简彦豪并没有收到格雷厄姆的消息,不过幸好曾经读过格 雷厄姆在网上发表的有关编程语言和创业的文章的希尔收到了。他们决定填写申请表格,光是这一步就让他们绞尽脑汁——在32个问题中,有一些可能是毕业生们从没遇到过的。

32个问题都问了什么?

用一两句话来介绍你的团队中每一位有《如何创立一家创业公司》 (保罗•格雷厄姆的文章)中所提到的“动物”特质的创业者。

希尔从16岁开始才学习编程,当时他报名了一项C++培训班。在接下来的6天里,他除了编程就是吃饭和睡觉。

用一两句话来介绍你的团队中每一位具备高级技能的创业者。

简彦豪即将以优异成绩完成在耶鲁大学物理学专业和哲学专业的学业。希尔14岁毕业于华盛顿大学的过渡学校,他在一年的时间里完成了高中学业。

你们可能遇到什么问题?(这是针对想象力的测试,而非测试信心。)

谷歌可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突然发布一款更强大且有强力后台系统支撑的产品,把我们像蚂蚁一样踩死。

在有100%的机会获取100万美元的情况下,如果你有10%的机会获取更大的收益,那么这笔收益要多大才会让你选择冒险?请每一位创业者给出自己的回答。(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

简彦豪:2 000万美元,因为2 000万比10万多很多。不过金额越大,我越不想冒险。

在通过电子邮件将申请书发出后没几天,他们就收到了申请被拒绝的消息。

感谢你们申请夏季创业者计划。我们正在阅读申请书,并会在几天内完成第一轮决策。

我们发现,可以将这些申请书分为三大类:有前途的、没前途的,以及有前途的人配上没前途的想法。你们的小组就属于第三类。我们希望能和这一类创业者坐下来谈一谈,商讨出一个有商业前景的想法,当然,首先要看你们是否愿意。所以,我们想知道你们是:

a) 决心继续追求现有的想法;

b) 愿意考虑修改现有的想法;

c) 愿意采纳其他好的想法,不管与现有的是否相关。 这一决定和个人无关。在第一次尝试中,创业者们的想法十之八九都不怎么样,但或许第二次尝试就能一鸣惊人。我们就是这样。就连比尔•盖茨和保罗•艾伦也是如此,他们创办的第一家公司名叫 Traf-O-Data,显然这家公司赚的钱没有微软多。

谢谢

保罗•格雷厄姆和特雷弗•布莱克韦尔

完全由程序员组成的团队,无穷无尽的潜力

打一开始,格雷厄姆就更偏好完全由程序员组成的年轻团队。虽然简彦豪并不像爱米特•希尔一样是计算机科学专业的科班生,但也自学了编程,申请表里也罗列了很多程序员活动。在 2011 年夏季项目的最终候选人中,CampusCred 团队是一个特例:这个团队中的三位创业者中只有一人是程序员,另两位非程序员都是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在读生。他们的创业网站面向在校大学生,提供校园附近商户的折扣优惠。

“你们是从圣巴巴拉或圣迭戈这类地方来的啊。”格雷厄姆一边在笔记本电脑上阅读申请表,一边打招呼道。言下之意究竟是褒是贬,叫人捉摸不透。

“对啊,我们离洛杉矶比较近。”一位 CampusCred成员答道。格雷厄姆看出了他们的紧张。“这是个好兆头,至少你们不是游手好闲的人。”他安慰了一句。

一位成员将两张彩色的纸递给格雷厄姆,上面显示从去年秋天开始, CampusCred开始在母校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提供附近商户的折扣优惠信息,而在眼下的春季学期里,这家公司已经将业务拓展到了加州大学的戴维斯分校,圣克鲁兹分校、洛杉矶分校和圣迭戈分校以及南加州大学。总收益为117 000美元,总活跃用户数为11 446,周增长率为10%,从2月份开始的访问量为页面访问491 391次,访问人次141 364。“很好,看起来不错!”格雷厄姆表现出了一反常态的热情,不过在座的几位创业者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Groupon 和其他团购网站都没有将目标锁定在大学生身上。”一位CampusCred 成员说道。

“他们错在哪儿?”

“他们只是不知道该如何与学生联系,或者说如何更合理地推广适合大学生的产品。”CampusCred 团队发现,制作一批杯底刻有 CampusCred 商标的小玻 璃杯,并将它们免费派送给大学生是一种行之有效的推广手段。该公司还与有 意向的“字母屋”(Greek Houses)合作,通过一定的赞助,将CampusCred的大型横幅挂在它的屋外。

格雷厄姆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如果我是你们的话,我一定会写一段程序,让别人来执行,教他们如何‘占领’一所大学,而你们却已经成功‘占领’这些大学了!这里还有无穷无尽的潜力!下个月你们要把所有的大学都‘占领’!”

这几位创业者哈哈大笑起来,以为格雷厄姆只是在开玩笑,但他是认真的。

说话向来沉稳严肃的山姆•阿尔特曼向 CampusCred 团队提问道:“你们还没有完全‘占领’所有学校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吗?”

“我们需要在大多数校园里设一位代表。”其中一人答道。这名代表将负责收录大学附近的商户信息并设置它们在其网站上的销售折扣。

阿尔特曼注意到一个颇有深意的事实:在 Groupon 这样的大型团购网站上, 大约有85%的顾客都是女性,但 CampusCred 的顾客却几乎是男女均等。“为什么会这样?”他问道。

“Groupon 上到处都是些健身、SPA 之类的东西,但我们不是这样。”

在问到对市场潜在规模的预估时,CampusCred 团队显得闪烁其词,很显然,他们并不想表现得夸夸其谈。其中一名成员试探着说:“我们做过一些初期的预测,如果我们一年能做100所学校的话,就可以……”

“你们为什么不能一个月做100所呢?”格雷厄姆认真地问道。

“做一所学校需要好几千美元。”

“你们现在盈利了吗?”

“盈利了。”

“要是我打算给你们投资的话,我肯定马上就会把你们推到投资人面前。赶紧拿到资金,开始“圈地”吧。”

在面试结束,CampusCred 团队离场后,格雷厄姆欣喜若狂地宣布:“我已经等不及看到这笔投资的结果了!”